春秋战国时期:中国武术的文化自信

春秋战国是中国文化地域成熟期,以当时主流强国为标志的地域武术版块组成了瑰丽多姿的中国武术体系,使得中国武术既包含中华不同地域的文化特殊性,又呈现民族整体系统的文化同一性。

剑器和弓弩代表的春秋战国武器制作水准居于世界领先地位,吴越宝剑与秦弓工艺反映着中华民族固有的文化气质,深蕴的武术工匠精神折射出中华文化内敛雄浑的核心竞争力。

百家争鸣融汇中国武术的德性文化内涵,赋予中国武术鲜明的武德文化标志,诸子养生思想涵化了中国武术养生文化特色,提升了中国武术德性文化特质,构建出极具生命科学图景的身体文化修炼系统,确立了中国武术恢宏的文化自信气度与厚重的文化自信根基。

春秋战国出现的,武侠,群体与江湖概念对于中华文化影响深远凡此种种皆显示出春秋战国的突出武术史地位,也蕴含当代中华复兴进程的武术发展启迪。

从公元前770年周朝迁都洛邑到公元前221年秦一统天下的这段岁月,即为著名的春秋战国时期。

诸侯国连年不断的征战杀伐,持续为传统军阵武术之技奠定实践应用土壤,生产力的提高和社会经济的极大跃升,科学技术的突出进步和战争方式的明显改变,百家争鸣的文化氛围以及士的分途等,注定了该时期武术势将呈现新的发展状态,产出新的历史成果。

学界认为从新石器时代初露端倪到夏商周渐趋发展,中国文化地域最终成熟于春秋战国时期,春秋战国时期的邦国林立,从政治上强化了文化的区域分野,诸子并起与百家争鸣从学术上进一步凸显文化的地域特色。

吴、越、齐、楚、燕、韩、赵、魏,秦等当时主流强国则成为后世中国地域文化版块重要标志,相关研究显示,吴越文化作为长江下游统一的区域文化,是到春秋时期才形成的。

因此吴越文化就是以春秋战国吴越地区为地理分界,经过历史上长期的文化吸收融合创造,充实而逐渐定型的一种区域性文化传统,其中与武术活动相关的物质产品和精神产品的总和,即称为吴越武术文化。

齐鲁-地域名称同样始于春秋战国的齐鲁两国,战国时期在以今山东省境为中心的大致范围,逐步形成了一个有别于燕、赵、秦、晋、吴、越、荆、楚、等的独立的地域文化圈-齐鲁文化,齐鲁地域人们通过武术活动表现出来的意识形态。

思维方式和社会行为方式的总和,即为齐鲁武术文化,另外,秦晋,燕赵地域亦皆分别得名于春秋战国的燕,赵,秦,晋等国,在秦晋地域范围内历史地凝结成的与该地域人群中与武术有关的文化事象,称为秦晋武术文化。

燕赵地域内一切与武术活动相关的物质产品,精神产品及其创造过程的总和,则构成了气势恢宏,刚健有为的燕赵武术文化。

在自然地理、民风习俗、社会环境等综合因素影响下,春秋战国各大地域版块,相应呈现出了鲜明的武术文化特征,五色斑斓,交相辉映。

以吴越为例,吴越地域以,轻死易发,好相攻击,民风著称吴阻长江,旧俗称悍,风气果决,视死如归,等便是古籍的典型描述。

其民尤好用剑,剑客迭出,越女论剑,凸显着以技入道的传统武术风骨,孙子兵法则为武术提供了代代相传的技击战术法要,好剑轻死,武理熠熠的吴越武术文化特征展示着吴越先民跃动的历史风姿,也呈现着春秋战国吴越武术文化的杰出成果。

楚人骠疾的个性特征造就了荆楚地域尚武善射之风与众多,奇材剑客熊渠,射石饮羽金石为开,射术惊人,养由基,百步穿杨,箭透七甲,名留青史,陈音论射,逢门射法,是被学界认为与越女论剑互相媲美的武术理论经典。

战国初期楚地流传的导引养生术与楚庄王提出的止戈为武,思想亦深为历代推崇,在荜路蓝缕,以启山林精神与楚虽三户,亡秦必楚。

信念熏陶之下,荆楚武术文化自强不息,追新逐异的特征体现了爱国进取的楚人风貌,闪烁着瑰丽雄奇的春秋战国武术气质,作为古代中原农耕文明与北方游牧文化的交接点,燕赵地域长期处于民族碰撞与军陈杀伐的激烈交织之中。

由于倍受侵扰,战乱屡兴,燕赵之人擅长骑射,惯习刀兵,民众性情卞急,慓悍少虑,男子矜持、慷慨、好气、任侠,常相聚一起慷慨悲歌,情绪激昂,不仅孕育出尚武任侠,慓悍刚健的社会风尚,而且造就了一批名扬后世的战将。

侠士,燕,代之卒,其锋不可当,自古言勇侠者首推幽并,燕赵多慷慨悲歌之士,礼乐儒家子,英豪燕赵风,等格言即一定程度上反映出燕赵武术文化的特色底蕴,燕赵地域性情卞急的浓烈民风、好气任侠的慓悍习俗,多民族刚健武俗的互融,也构成了春秋战国武术文化的一道耀眼光芒。

春秋战国时期,经济发展与科技进步双重推动之下,以剑器和弓弩为代表的武器制作水准达到了一种空前的高度,精美工艺堪称无以伦比,深蕴之匠心尤其令人震撼。史载吴越宝剑,肉试则断牛马,金试则截盘匜。

新中国出土的越王勾践剑等重大考古成果表明,以吴越为代表的春秋战国剑器已经拥有了非常精美的外形和高度复杂的铸造工艺。

1965年出土于湖北江陵望山1号墓的越王勾践剑柄缠缚丝绳,剑格两面有花纹,嵌以蓝色琉璃和绿松石等饰物,剑身与剑鞘融合完美,没有一丝缝隙,剑首内刻同心圆圈,纹理清晰细致,剑体虽经两千余年仍保存完好且毫无锈蚀。

其刃薄而锋利,二十余层纸一划而破,真实再现了传说中华夏神兵,吹毛断刃,的历史风采,吴越两国后来被并入楚国版图,因此楚墓中出土青铜剑数量之多,工艺之精,皆居当时各国之最。

其中的一柄楚惠王熊章剑,剑刃锋利,纹饰流畅,锈色古朴温润,因华美精工之极而被考古学家誉为,绝无仅有。

现代高新科技分析显示,越王勾践剑与楚王熊章剑均为分两次铸成的复合剑,这种铸造方法是春秋战国华夏民族在冶金领域一种创新,世界其它国家直到近代才开始使用类似工艺。

上述剑器采用的硫化铜防锈技术同样在当时遥遥领先,其剑格上的蓝色琉璃,还将我国琉璃的历史提前了100多年。

值得说明的是,春秋战国剑器形制是在周初青铜匕首与短剑基础上发展而成,没有丝毫外来文化影响痕迹。

正因如此,周纬在中国兵器史稿中指出春秋战国剑器,冶铸淬炼之精,合金技术之巧,外镀之精良,剑上天然花纹之铸造,均为艺术上之超越成就。

其为中华民族所崇尚,自有其特质上之原因也,民族固有之兵器,实与其人种、文化、历史、科学、美术、技艺及其民族之消长生息,强弱盛衰有密切之关系。

春秋战国时期,以武术理论初步形成以及自觉性武术意识出现等为标志,中国武术已经开始逐渐演变成为一种文化形态,以儒、道、墨、法为代表的百家争鸣极大地丰富了武术文化内涵与外延,尤其推动了武德文化体系充实与发展。

由文献可知,春秋战国盛行的与武术相关的竞技,娱乐活动中开始出现较明显的武德意识及其相关导向。

从《春秋谷梁传》对于鲁国公子季友因徒手搏斗处于下风而抽刀杀死对方的叙述来看,文字中已有谴责,季友不遵守比武约定之意。

在《韩非子外储说左下》中,少室周较技失利后慨然让位于对手的事迹则清晰表明了一种,胜不骄败不馁,的公平竞争观念,它既是中国武术历史品格的显扬,也说明当时比武较技的实践活动中,一些武士已经自发产生了某些基于民族传统信义观的武术伦理意识。

在其综合影响下,春秋战国武术不仅逐渐形成了一种公平竞争,崇敬强者的竞技意识,还体现出了与华夏民族传统伦理道德的有机联系,这种状态的持续发展即为对武德的提倡与重视。

文化自信是对民族文化传统在科学把握基础上激发的文化自豪感,是一种高尚的主体觉醒和自由。

上下数千年的华夏历史进程生发了中华民族的文化自信底蕴,交响着中国武术的文化自信乐章闪耀着炎黄子孙的文化自信气质,跃动着中国武术的文化自信风采,当代中华伟大复兴战略下的中国武术文化自信。

其本质是建立在5000多年文明传承基础上的文化自信。不仅代表着我们对武术所承载的中华传统文化价值的强烈认同,反映着我们对武术所拥有的民族优秀文化生命力的高度自信,更要求我们重新审视中国武术发展的历史轨迹。

认真提炼过往阶段的武术文化自信因子,精心描绘中国武术横贯古今的文化自信图谱,客观展现中国武术历久弥新的和谐文化特质,用雄浑的文化自觉和恢宏的文化自信为新时代武术发展提供精神动力和智慧源泉。

中华伟大复兴正在为中国武术开辟一个波澜壮阔的舞台。春秋战国武术文化生机勃勃的面貌,激励着我们以史为镜,汲取利于当代武术发展的内容与动力。

从春秋战国地域武术文化亮点来看,如何在当今时代背景下积极呈现中国武术传统地域特色,应该引起充分思考与重视,由于多种因素综合影响,当代武术地域特色正持续消减,长期的千篇一律势必影响到绚丽多姿的武术文化形象!

由领先时代的春秋战国制剑工艺而论,如何融入科技元素及先进理念体现武术创新引领作用,也是突出的现实问题,当代体育科技进步早已映衬出武术科技含量的虚弱和苍白。

基于此春秋战国剑师工匠精神的当下意义尤其珍贵如何在市场经济环境中保持并弘扬传统武术不朽匠心,如何实现包括工匠精神在内的传统武术文化精神传承创新,着实是一项关键之举!

以春秋战国诸子百家思想为中坚的武术德性内涵,哲学理念与生命科学体系,是中国武术屹立于世界武坛的根脉与灵魂,太极拳成为世界非遗,也表明当代武术魅力与价值主要在于对传统优秀文化的包容,涵盖,和现实观照。

所以,如何充分发挥武术在建构人类命运共同体中的独特优势,切实体现中华民族对生命系统的智慧解读,康养成效及其传承实践,既是新时代中国武术的发展机遇与战略命题,也是春秋战国武术文化自信的薪火相传与价值彰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