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传播武术的无障碍性用艺术的表现手法将武表演最大化

武术是中国民间的产物,它发源于农耕文明成长于小农经济中,带有较强的封闭性和内敛性。

又经儒家、道家、佛家、兵家等文化的洗礼与熏陶,特别是道家文化,道家的“无为而治”“道法自然”等思想引领着武术外显层的技术发展,成为武术哲理和思想意识形态的主要来源,同时也为武术染上了道家的宗教色彩,为武术增添了神秘性。

此外,武术的技术动作多取自对生物本能的模仿或某种状态意境的捕捉,充满着象形意味,因此武术又具有形意性。诸多特点在造就武术独一无二的同时也为武术的传播带来一定的困难。

武术的封闭性主要体现在传承上,宗法制度下的血脉传承亦或“拟血缘关系”的师徒传承让武术的发展闭门造车,技术创新受阻。

道教的一些神话传说让武术沾染上了玄学色彩,为武术附着了腾云驾雾、开山裂石的“异能”,同时“气”“劲”“神”等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特殊劲法让外行人不明就里。

武术技击动作上的象形含义(如醉拳的醉意;猴拳、蛇拳、螳螂拳对动物动作的模仿)则在国际传播时面临语言不同、文化不通的尴尬局面,致使传播效果大打折扣。

如何解释武术独特的文化内涵单单依靠武术从业者是远远不够的,再加上国内很多武术从业人员文化素质和外语表达能力很难满足这些内在要求,就是很多外语专业也无法通过语言去准确表达。武术名词的英译只做到了对其形的描述,而其意的体会则无法从文字来感知。

艺术是无国界的,好听的外文歌曲听不懂也会让人心情舒畅,余音绕梁。电影作为会说话的艺术,更是能够跨语言、国家、民族的鸿沟去传达它的含义。

中国武术电影早在李小龙时期便走进了西方市场,他的电影中带有强烈的民族色彩以及反抗压迫和歧视的不屈精神,塑造的男性形象更是符合中国人行事低调、温顺善良却又不畏惧强权的精神品格。从“唐龙”这一极具中国风格的名字和“小龙问路”“大龙摆尾”等突显中国龙形象的武术动作,不难看出李小龙不仅是宣传中华的武术,还渴望将中国独有的思想感情、意志、追求、欣赏力、思维特点等等借电影传达给西方观众。

李小龙用快、准、狠的肢体动作胜过了言语的说教,向西方人诠释了什么是真正的武术,促进了中华文化的海外传播。

除此之外,优秀的武术电影在武术的还原上更是能够充当教科书般的角色。如武术纪录片《藏着的武林》,武术题材电影《师父》《少林寺》等优秀影片在武打动作上追求的是真实,没有威亚,没有快速剪辑,没有电脑的炫技,更多的是关注在武术动作的发力上以及拳脚和器械间的实战上,力图还原真实。

在对传统武术的拳种、器械、套路等起到宣传的同时,还实现了对武术的去神秘化,阐释了武术就是身体的运动,没有怪力乱神,没有超能力,揭开了笼罩在武术身上的神秘面纱。

而以醉拳、猴拳、螳螂拳、蛇拳等为题材拍摄的《醉拳》《醉猴》《功夫猴拳》《螳螂》《蛇形刁手》《杂家小子》等等影片将诸多象形拳的特点表现得酣畅淋漓,拳法与动物特长和形态的结合让人一看招式就知道耍的是什么拳,化解了象形拳在传播时只知其形不知其意的尴尬局面。

中华武术是以技击为本质属性,融表演、娱乐、健身、休闲等功能为一体的身体文化活动。

武术不仅具有实用的攻防技术,娱乐民众的表演性也是武术的一大特征。远古先民在与兽斗、与人斗的生存竞争中萌芽与发展了武术的技击特征,同时为适应战争、祭祀、教育、宗教等社会文化活动的需要衍生出了具有表演性、娱乐性、教育性的武舞。

武舞亦称战舞,最早是用于在作战前对战斗的演习与操练,“原始武舞与原始武术实为一体,舞者手执各种武器,作种种击刺动作姿势的演练”。

除演练的作用外,武舞还承载着宗教祭祀活动以及武艺竞演的功能。经由商周和春秋战国时期的发展与沿革,武术的功能突破了单一的军事作用,人们练武开始趋向于运用在赛场上的武艺竞争以及满足士大夫统治阶级的观赏欲望。

不管是《诗经·维清》中记载的“象舞,象用兵时刺伐之舞,武王制焉”。还是庄子所作的《说剑》中记载的“昔赵文王喜剑”,都反映出武术的表演性、娱乐性、竞赛性开始得到显著发展。

自汉代以降,武术开始初具套路的雏形,此时期的武舞已经具有追击、扑打、打斗等强烈攻防含义的动作,向着套路的方向演化,《史记·项羽本纪》记载:“项庄拔剑起舞,项伯亦拔剑起舞,常以身翼敝沛公,庄不得击”。

从鸿门宴这一著名历史典故中多次出现的“剑舞”便可以看作是依据当时剑术的攻防动作所编排的套路。同时武术的表演性也不再仅限于刀、剑、矛、钺等兵器间的舞斗,徒手的角抵、相扑、手博等娱乐性的活动也开始盛行,普及范围从民间到达了宫廷中,成为当时广受平民以至统治者欢迎的娱乐活动。

到唐宋时期,武术进入蓬勃发展阶段,武举制的颁布让武术得到进一步精炼化、规范化的发展,同时武舞的形式更加多样化,涌现出剑舞、矛舞、破阵舞、狮舞等具不同风格特点的表演。杜甫曾观公孙大娘舞剑作出“昔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器动四方。

观者如山色沮丧,天地为之久低昂。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的千古名句来描摹剑舞中精彩绝伦的高超剑术,以此来窥知当时舞剑等活动的兴盛。

宋朝商品经济的繁荣推动了市民阶层文化的勃发,在对文化生活和健身娱乐的需求下,兴起了以城市为区域的结社组织,这些结社组织不同于乡村结社组织是以自保、御敌为目的,在城市中多见的“角抵社”“相扑社”“弓弩社”等组织注重以表演、娱乐为主,展演多在大型节庆活动或庙会、集会上。

同时习武人数的增多也催生出众多习武卖艺的民间艺人,他们以瓦舍、勾栏、市井街市为场所,以角抵、相扑、拳术、兵器、套子等活动为形式,将武术技击的特点融入艺术表演中,推动了武术表演发展的职业化、商业化、专门化。

明清以来,武术开始告别以刀、枪、棍、剑的分门别类,逐步形成流派或门派,拳术也开始有内家和外家之分。

套路在这一时期得到完善,趋向成熟,在明朝武术家程宗猷所著的《单刀法选》和戚继光所著的《纪效新书》中分别详细记载了早期刀术和拳术套路演练的方法和图谱。

至此开始,武术套路在承载了以往多以表演娱乐为主的作用上,又逐渐发展成为习练武术的重要训练手段。

通过对武术发展历程的简单梳理,可以知道为了满足武术的发展以及民众对精神层面的娱乐需要,武舞、角抵、相扑、手搏、套路等多种运动形式不仅重视技击的发展,更是沿袭着以往的表演特性,这些运动形式一方面将武术的技击多样化,以不同攻防形式呈现出技击特性,同时又容纳艺术于表演中,具有很高的表演性和观赏性,一直流传至今。

影视武术顾名思义是得以在电影电视中表现的武术,是在真实武术的基础上,进行艺术加工后的一种“虚拟武术”形态。是以武术动作为素材,通过艺术手段表现出来的一种艺术化产品,不仅蕴含丰富的传统文化而且注入了新时代的高科技气息。

武术的影视作品作为现代武术文艺作品的集中表现,它的娱乐性质是等同于古代的武舞、相扑、角抵以及文本的话本、传奇、小说等,都属于是民众在物质满足外的闲暇消遣方式。

不同的是,传统的武术表演环境是身临其境,观众与表演者往往仅隔着舞台,是用舞蹈、套子、对练等作为武术的表现躯壳,展现的内涵仍是武术中真实的攻防技击。

而以武术影视为代表的现代表演形式,其突破了面对面的现实环境的空间限制,做到了观众“眼球在场”即可观赏的模式。

在武术的展现上,较之传统表演呈现的真实武术,影视武术呈现的则是以虚拟武术为主,将过去的套路、对练、武舞通过与现代科技的威亚、幕布和电脑特效相结合,通过电影镜头的剪辑,为武术的技击附着了层神话、玄幻、神秘等超自然的色彩,更加满足了观赏者的猎奇需要。

影视表演是现代化的产物,因此脱离了舞台,但作为表演艺术的一种,影视本身就脱胎于舞台的戏剧表演。因此,自然就继承了戏剧中的武打成分。

中国影史上具有真正意义上的第一部电影就是武术题材电影《定军山》,武术与电影的结合已经成为中国电影的标志性招牌。

而武术影视更是在沿承戏剧、武舞等舞台演出的基础上,通过现代摄影技术独特的慢镜头展示和后期视频的剪切,将武术代入到提前设定好的世界观中,用武术来推动错综复杂的人物关系和故事剧情,让观众沉醉在剧情的同时中潜移默化地感受武术的技术动作和精神文化内涵。

此外,在声、光、电等技术手段的支撑下,武打动作被注入了新的演绎方式,拿《功夫》这部影片来说,影片中对三位隐匿在市井的武术高手有着十分生动的刻画,洪拳的刚猛;十二路潭腿的飘逸;五郎八卦棍棍法长短兼施、变化多端不仅通过演员自身的武术功底表现出来。

影片还通过慢镜头播放对敌人受击打时的腾空、倒地、击飞、痛苦的表情等等镜头的抓拍描写,以“被打者”的视角来侧面彰显传统武术的威力,完成对武打动作的刻画。

武术电影的魅力就在于它不仅可以以讲故事的方式来达到对武术传播的效果,作为一种表演艺术,它还能将武术的表演性完美契合于镜头的转换、特技、特效的运用中,在高科技手段的承载下用艺术的表现手法将武术的表演最大化。